再一转头,赵乾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卡座,他的酒杯也不见踪影。他往舞池看去,正好看见赵乾正搂着个清瘦的男孩贴着脸喝酒。
    韩译明一下明白过来。
    居然是个gay吧。
    舞池中心的三个男人,跟永动机似的扭着腰,大秀肌肉。而韩译明靠坐在卡座里,看完了整场,只觉得太阳穴胀得发痛。
    韩译明当然不是那种苦行僧式的事业狂。但他和荤素不忌的赵乾站在两个极端。韩译明对于伴侣选择的过度挑剔,让他几乎无法顺利进入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。
    他不过在这里独自坐了五分钟,就有好几个漂亮男孩刻意从卡座前经过。
    也有人不知好歹一屁股坐下,想跟他搭讪,聊了两句话后就被韩译明冷面劝退。
    空气很热,音乐很热,韩译明晃动杯子里最后一块冰块,脑袋里闪现出一个人影来。
    一个穿着白色毛绒睡衣,脖子里系着铃铛的模糊人影。
    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,很快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来。
    他起身走到过道处,找到一个侍应生询问卫生间的位置。侍应生转手给他指向东北角的一处,对方看到了手里的烟,还好心补了一句:“吸烟区就在卫生间的后门外。”
    韩译明点头,转身朝着那边走去。
    好在卫生间里人并不算多,一股无花果香氛的味道。
    韩译明洗完手后,找到了侍应生说的后门。他拉开了门把手,冷冽的空气一下灌了进来。
    韩译明走了出去。后门外只有一盏电压不稳的灯牌。他站在灯牌下,灯光忽明忽暗。他摸出打火机来,嚓地打亮,火苗在他眼皮底下晃动。
    他叼着烟嘴,低头把烟点燃,深吸一口后,烟雾过了肺,再抬头,人总算清醒。
    然而下一秒,旁边另一扇门板倏地被人推开。
    里面又走出来一个男人。
    韩译明下意识蹙眉,朝那头看去。但等他看清那人的长相后,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    “白聿文?!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《重生之我在gay吧和老板偶遇了》
    第4章 蜜大腿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   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    和自己的直属下级在gay吧门外碰上了面,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妙的邂逅。
    韩译明并不准备先回答,他掐着烟,抱着胳膊看着白聿文。
    “开业酬宾,打折。”白聿文抬眼,目光指向街边的一条花旗。语气正直得仿佛并不知道这里是gay吧。
    韩译明有轻微的近视,看不清花旗上的内容。
    两人对视不过两秒,巷子那头忽然骑进来一辆自行车。
    不知是哪儿来的大学生,斜挎着个包丁零当啷地就要抄小道。
    眼看着自行车快撞上两人,白聿文不得不朝前半步给人让道。
    一刹那,两个人贴得很近,近到白聿文的耳朵擦过了韩译明的脸颊,他的后背一下收紧。
    他闻到白聿文身上有淡淡的酒气。
    但也仅仅就这么一瞬。
    自行车总算穿过,两人还没来得及分开。不远处的路口忽然有口哨声响起。
    韩译明有些不悦地抬头看去,路边电线杆子旁倚着个东倒西歪的醉鬼,朝他俩吹口哨。
    那人表情猥琐,显然误会了他们的关系。
    白聿文总算后撤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    韩译明没了抽烟的兴致:“你经常来这种地方?”
    “哪种地方?”这下轮到白聿文反问。
    他不知道白聿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还是真糊涂。
    韩译明话说了一半,摇摇头闭上了嘴。
    他也懒得窥探白聿文的隐私。
    他刚想找个什么借口离场,白聿文已经先一步朝他摆了摆手。
    “我先走了。”语毕,他也没管韩译明的眼神,径直朝路边走去。
    那醉鬼还在电线杆子旁倚着,韩译明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    白聿文经过那人身旁,眼看着那臭气熏天的男人就要追上来扒住他的衣服。
    忽然间,咚的一声巨响,那人被一脚踹到在地。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    白聿文拍拍裤子走了。
    嘶。
    韩译明把手里的烟蒂拧灭,一下觉得兴致全无。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,他拿出来一看,果不其然是赵乾的消息。
    “你人呢?找半天看不见你了。”
    韩译明掸了掸前襟的烟灰,拉开门朝里走去。
    五分钟后,他回到卡座,舞池里仍在喧嚣。
    他坐在一身酒气的赵乾身旁,百无聊赖地跟这群公子哥社交。
    很快,台上换了音乐。那几个艳舞肌肉男总算下了场,韩译明揉了揉自己的眼眶,抬手喝下了最后半杯酒。
    夜已经到了后半场,卡座里的人三三两两结对走了,韩译明没这个兴趣跟他们续摊,旋即起了身,先行一步把帐给结了,也算是没欠赵乾这个人情。
    “代驾已经到门口了。”他回来时,赵乾已经酩酊大醉。
    赵乾显然腾不出精力来招呼他,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就朝他摆摆手,转身抽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他。
    “我哥们,这儿老板。下回你还想来,直接找他定位置。”
    韩译明低头扫了一眼那张名片,面上扯出一个微笑来:“一定。”
    待他出门后,那被白聿文一脚踹翻的醉鬼仍躺在路上,嘀哩咕噜说着些什么胡话。
    韩译明走远,单手把刚收下的那张名片揉作一团,顺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    -
    第二天早上白聿文来电话的时候,韩译明正在浴缸里泡着。
    手机在一侧的置物架上放着,韩译明一看是白聿文的号码,顺手接通,点开免提。
    “九点半我到你公寓。要干洗的衣服可以拿出来,我统一送过去。”
    韩译明住的是市中心的高层公寓,这套房子是拿他当年赚的第一桶金买的。视野极好,管理极佳。
    韩译明懒得操心这些生活琐事。每年的物业费、车位管理、定期保洁,他都交给白聿文处理,白聿文也理所当然地有了他家的入户密码。他还有一辆德产suv,白聿文会替他算好保养时间和公里数。
    当然,这些额外服务也都算进了白聿文的薪资里。这一点上,白聿文从不吃哑巴亏。
    这套公寓有两个卫生间,通常为了换洗衣服方便,他只在外面那个公卫洗漱。洗完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北侧的小洗衣房里。
    而主卫的浴室,只有他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才会用。虽然使用频率不高,但是白聿文每周都会安排保洁打扫,倒是一直维护得很干净。
    韩译明把电话挂断后,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九点一刻了。
    他不得不从浴缸里起身,顺手拉开水塞,水流顺着下水口呼噜呼噜向下。
    他站到大理石台面前,拿起了电动牙刷,按了两下开关,牙刷却没反应。大约是电用完了,又没人及时充电。
    韩译明把电动牙刷丢到台面上,从柜子里翻出一支新牙刷来。
    刚刷完牙,手机铃声忽然响了。他扫了一眼,这一大早赵乾又来了电话。
    韩译明很快接通:“又有什么事?”
    “昨晚我信用卡丢了,在你那儿吗?!”赵乾一开口就是质问。
    “我拿你信用卡?”韩译明觉得他莫名其妙。
    对面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,深呼吸之后才缓下来:“真神了。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卡没了。”
    不说韩译明也知道,对面肯定在某个五星级酒店了刚结束一晚酣战。
    “我劝你赶紧锁卡。”韩译明从业这么多年,这种案子没少见。
    “操。”赵乾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声音跟过了电一样,“这小比崽子!”
    对面刚想挂电话,韩译明顺嘴问了一句:“对了,昨天你朋友那个club,是有什么开业酬宾的活动吗?”
    赵乾还在气头上,被他一问也懵了。
    “开业酬宾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才想起来:“哦哦哦,我听他说了。新店开业肯定是年轻人越多越好嘛,好像说是二十八周岁以下酒水五折。”
    “限制性取向吗?”
    赵乾又被问懵了:“你这话问的,这也没法限啊,总不能扒人裤子……”
    “行了行了。”韩译明见他话头又要往下三路走。
    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    “你再不锁卡来不及了。”韩译明搪塞回去。
    没等他回话,韩译明就把电话挂断了。
    酒水五折,倒很符合白聿文那抠搜的个性,他冷笑一声。
    不过白聿文还没到二十八周岁吗?
    他想了三秒,实在记不清了,便低头漱口洗了个脸,丢到一旁。
    韩译明拿着毛巾,头发还没擦干,就听到门铃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