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还好他有钱
    哈哈哈……
    沈令月听若谷说罢陈家今日发生的事,坐在桌边笑出声来。
    笑罢了语气痛快道:“谁让他半场开香槟,该!”
    若谷金瑞和香竹也在跟着笑。
    金瑞一边笑着,一边正在吃徐霖和沈令月从聚茗楼带回来的糕点。
    他咽下了嘴里的糕点问道:“月姑娘,香槟是什么?”
    沈令月稍愣一下,看向他解释道:“哦,就是酒,说的是事情还没成,才刚到一半,就开了酒来庆贺,结果最后事情却没有成。”
    说的可不正是这个。
    若谷道:“可不是么,报喜的都还没到,早早就备下酒菜了,还把老丈人一家,以及左邻右舍,全都吆喝到了家里。这会儿别人都回家去了,他们一家人看着那满满一桌的酒菜,不知还吃不吃得下去。”
    金瑞:“能吃得下去才有鬼了。”
    说完这话,几人又笑起来。
    这般笑着说了一气,把今日从聚茗楼带回来的点心都吃完了,几人也就各自回房梳洗睡觉了。
    次日沈令月起得很早,去了趟城西。
    坐下与沈俊山和吴玉兰吃早饭时,把陈家的事说与了他们听。
    吴玉兰听完也乐,在沈令月和沈俊山面前不藏不掖道:“活该他家闹这么大的笑话,榜帖还没到呢,就等着庆贺了,若是真叫他考上了,让他成了举人老爷,他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?当初不过就是考了个秀才,就看不上咱家月儿了,他一辈子考不上举人,我才高兴呢。”
    陈家和他们沈家,原是要结亲的。
    陈家退婚导致亲没结成,之后便结下仇了。
    他们没那么大度,能望自己仇家好,只盼着他们能越来越不好。
    吃着饭说完陈家的事,沈俊山和吴玉兰只觉解气。
    等沈令月吃完早饭走了以后,吴玉兰又跟沈俊山说:“你别说我心毒啊,我不止希望这姓陈的一辈子考不上举人,当不了官,我还盼着他哪一日,遭他那亲家和他那媳妇嫌弃,被和离了才好。咱家月儿尝过的苦,都该让他也尝尝。”
    沈俊山道:“你是为咱家月儿打抱不平呢,我怎会说你毒?吴家找他做女婿是为什么?不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他能挣出个功名,为他们吴家撑起些庇护。他若一直考不上,难保吴家不会嫌弃他。”
    吴玉兰:“那我就祝他一直考不上。”
    ***
    沈令月和沈俊山、吴玉兰打完招呼没有立即就走。
    既然过来了,总也要和郭大猴子蝎子他们说上几句话。
    郭大猴子和蝎子与沈令月说一些他们平日里注意着的事情。
    如今还需要特别关注的,也就赵家。
    郭大三人说:
    “赵恶霸自打布坊开业那日回乡下后,就没大出来。”
    “在家里也没闲着,不是唱戏就是唱曲的。”
    “他家的铺子之前全关门歇业了,这几日陆陆续续又都开了。”
    “以前只要是跟赵家沾亲带故的人,哪怕是赵家的下人,走到哪里都十分嚣张,但这些日子,瞧着个个都收敛起来了,从上到下,没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沈令月听完了道:“他家栽了几次跟头,吃了不少的亏,本想着靠他家舅舅解决了我和徐知县,泄了心头之愤,结果没想到,他家舅舅靠不上了,所以接下来他家应该会收敛一阵子。你们没事也可私下里打探打探,看看能不能搜罗些赵恶霸曾经作过那些恶的证据。和以往一样要隐秘些,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,也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    郭大三人明白,点点头道:“好。”
    ***
    赵家眼下人人收敛,暂时不需要费太多的心。
    陈家半场开香槟闹笑话这个事,成了许多人嚼舌根子的话题,于沈令月而言也一样是说来乐乐的闲话,不必多去费心。
    于她和徐霖而言,要紧的是那三个考上了举人的。
    因而她回到衙门后,便和徐霖忙起了这个事。
    孔县丞初到,他们没让孔县丞办这事。
    上午半日,两人亲自去外面去买办了些礼物。
    礼物买办好后,又从户房支些银钱出来,包了三份拿着。
    下午半日的时间,两人便亲自去这三户人家走了一遍。
    给了礼物贺喜他们考上了举人,又给了银钱说:“考上了举人,明年得到京城参加会试,乐溪距离京城路途遥远,出门在外十分不易,吃喝住行样样都要花费,这些银子你们便收下,作为进京的盘缠。”
    衙门给的,知县老爷亲自送来的,便是再客气,这钱也是要收下的。
    当然自从昨儿报录人把榜帖送到家后,这三户人家已不似从前那般冷清了,就这么大半日的时间,已有不少人上门来送礼恭贺了。
    就连平日里最让人瞧不上的陶华,这会也被人当老爷捧起来了。
    徐霖与这些人不同,也就不止是来送礼物银钱的。
    给了东西说了恭贺的话后,他又多说了一些,只道:“本县不才,但当初在科考中也获得不差的名次,多少算是有些经验。接下来你们若愿意,可每日申时到衙门里,我们一起交流学习一个时辰。”
    有这样的好事,岂有不愿意的?
    三人无不点头答应,感谢徐霖肯为他们如此劳心费力。
    徐霖和沈令月依次去过了这三家,赶上马车回衙门。
    上马车走时,乡亲邻里的全都来送他们,目送马车走远了还站着。
    ***
    马车车厢中。
    徐霖和沈令月随着颠簸而晃动。
    沈令月靠在厢壁上,笑着说:“最近可真是舒坦呐,你雇佣我当师爷的事没被朝廷追究,百姓的日子太平,县里一下子考上了三个举人,你又有了项实打实的政绩,再有,讨厌的人没考上举人,布坊的生意一直不错,嫂子的身子也很好,件件都是让人开心的事啊。”
    徐霖听了也觉开心,跟着笑道:“诚如你所说,乐溪老百姓的运势变好了,各个方面都在变好。这半年,确实收获满满。”
    沈令月看向他,继续笑着道:“那有没有一种感觉,这短短半年的时间,比你在京城呆的两年时间还要长。”
    徐霖点头,“长很多。”
    主要在京城翰林院的时候,他平日里的主要工作就是研究文书,做的都是拟圣旨写文书,以及编纂之类的活。
    两年中未曾参与政事,也未经历什么大事,除了得罪江阁老那一桩。
    而在乐溪这半年,经历的事可就太多了。
    经历的时候有痛苦有委屈有迷茫。
    现在回想,只觉得收获满满。
    ***
    徐霖和沈令月回到衙门的时候,天色已经很晚了。
    按照他们平日里的相处方式,金瑞和香竹已经吃过晚饭了,这会儿徐霖和沈令月便和若谷一起去饭堂吃晚饭。
    然坐下吃了没多会,孔县丞又来了。
    如此撞到一块,只好客气一番,一张桌上坐下来吃饭。
    看孔县丞见面还是显得拘谨。
    沈令月笑着与他说:“想来二老爷您又是看卷册耽误了吃饭罢,饭还是要好好吃的,不然身子可扛不住。”
    孔县丞不好意思道:“谢月姑娘关心,乐溪县从前是什么样子,我也略略知道一二,如今叫堂尊治理成了眼前这样,我过来当这个县丞,已是捡了大便宜了,怎好再不刻苦些,拖了堂尊的后腿。”
    沈令月:“那也得劳逸结合才是。”
    说完不再纠缠这个,顺着话又问一句:“那些卷册,您可看完了?”
    孔县丞点了头道:“刚才已经全部都看完了,明儿我打算去乡里田间走一走,城里城外也都看看。”
    他到了此处当官,自然要了解当地的情况。
    除了那些本就没打算好好干活的,这些都是新官该要做的。
    沈令月又问:“您到底不是乐溪县本地人,怕您路生不知该往哪里走,要不要我领着您去看看?”
    孔县丞不好意思多麻烦别人,只又道:“就不劳烦月姑娘了,我也算不得是外地人,南安县与乐溪县挨着边,我自己能行。再说,只要有张嘴,哪有什么路是问不到的?”
    见孔县丞不需要,沈令月也就没再揽这事。
    孔县丞给自己安排好了这事,次日天还没亮起来,他便起床梳洗吃饭,又从小厨房拿些干粮装些水,背上包裹出门去了。
    他没要沈令月领着出去,也没有带衙门里的其他人。
    原他自己也没有仆人,所以是只身一人出去的。
    如此,他也不影响衙门里的其他人。
    其他人在各自的任上,如同往日一样,各忙各的事情。
    捕快出去巡逻,身后带个二黄。
    城里许多的百姓这会也都认识了二黄,街上卖烤鸭子或者烤大鹅的,会给二黄屁股吃,卖腊肠的有时也给二黄扔一些。
    徐霖和沈令月因为身份问题,多在衙门里。
    忙完了衙门里的事,便闲下来放松放松,看书抚琴,吃茶下棋,有时也会投壶射箭。
    今日那三个中举的人会过来,沈令月和徐霖就简单放松了下。
    两人在太阳底下吃茶品茶,沈令月多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嗑着解闷。
    她算了算日子说:“乐溪县离京城那么远,他们也就年前这段时间能来补补课,过完年就得立马启程进京了。不留足时间在路上,若是错过了考试的时间,那就得再等三年了。”
    年前也就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。
    徐霖道:“能有三个人在乡试中中举,我已是很满足了,不敢想着还能中个进士。我尽我所能,他们尽他们所能,结果随天意。”
    沈令月道:“说不准运气就爆了,能再中呢。”
    徐霖笑道: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
    做人做事,就是得有这样的心态。
    以后的事留给以后说,做好眼前的事才是要紧。
    沈令月没再说这以后的事,只又道:“等会他们过来了,你们在一块上课学习,我能不能也跟着听一听?”
    都是些枯燥乏味的东西。
    徐霖没想到她乐意听,“你有兴趣?”
    沈令月道:“我不能参加考试,确实也没什么兴趣,但闲着也是闲着嘛,多听些多学些东西总归没坏处,我也跟你们学学,怎么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”
    徐霖看她乐意听,自然应道:“好。”
    这话说罢不多一会,柳、吕、陶那三个举子便到了。
    他们是来徐霖这里学经验的,这里又是县衙,自然不是空手来的。
    徐霖不好推辞,也就收下了。
    把东西给若谷拿走,他带着三个举子进屋。
    屋中桌案板凳、笔墨纸砚都已备好了。
    徐霖带他们在各自的座位上落座。
    沈令月只听,不打算参与讨论,所以在最后边坐着。
    全都落座后,徐霖不耽误时间,即刻便讲起课来。
    沈令月文学水平不高,穿越后又没特意看过四书五经,更没有琢磨研究过,所以乍听是很难听进去的。
    她原还努力听徐霖说什么,然努力上不多一会便走神了。
    她走神不是望窗外,也不是打瞌睡,而是不自觉地盯着徐霖看。
    徐霖一直在认真地给三个举子讲经授课,也与他们认真讨论。
    沈令月已不知他们四人在讨论些什么,盯着徐霖看的时候,她脑子里下意识在想——
    论样貌这一块,还得是书里的人。
    瞧这顶级的脸蛋,顶级的儒雅,顶级的气质,顶级的颜值,也只有从书里才能走出这样的人。
    不止脸蛋好气质好颜值高,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。
    走神走得专注,看的时间也就长了。
    忽然间徐霖转头看向了她,与她的视线的撞在了一块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沈令月愣了愣,忙悠悠把目光瞥向了窗外……
    ***
    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。
    沈令月坐得整个人都麻了。
    但她没有中途离场,硬是把时间呆满了。
    等到那三个举子走了,她身子一软直接趴桌案上去了。
    徐霖笑着过来到她面前,问她:“听累了?”
    沈令月趴在桌案上不起来。
    她脸蛋侧贴在案上,声音软软道:“我之前还在金瑞和若谷面前吹牛呢,说如果我是男子的话,我也能金榜题名有大作为,结果这也太难了。背我是能背下来,但要是让我写的话,我可写不出来。”
    说完她忽又坐起来,仰头看向徐霖说:“整整一个时辰,但凡耐性差点都坐不下来,我都坐饿了,刚好去吃饭吧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徐霖不说别的,直接冲沈令月伸出手。
    沈令月也没有客气,伸手抓上徐霖的手,借力爬起来。
    起身后简单收拾一番,再去内宅简单洗漱,然后到饭堂吃饭去。
    金瑞若谷和香竹今日都不在。
    沈令月和徐霖两人用饭。
    吃完晚饭见时辰还早,两人又出去散步消食。
    冬日天黑得早,这会儿天色已暗。
    两人并肩漫步在夜色中,头顶有明亮月光。
    这样平静和松弛的时刻总是难得的。
    沐浴着如水般的月光,心里意外地装满了踏实感。
    感受着这种感觉,徐霖说话道:“不知不觉,竟也对这里有了感情了,以后若是离开了这儿,想来会时常想起这段时光。”
    沈令月笑道:“这才过了半年,就想着要走啦?”
    徐霖也轻松地笑一下,然后转头看向沈令月,“想与不想,都是要走的,迟早罢了……”
    说着想到什么,犹豫片刻,还是问了出来:“到了那时……你可愿跟我一起走?”
    沈令月慢走着想了想,“如果赵恶霸没除掉的话,我肯定不能跟你走,要是我们成功除掉了赵恶霸,到时我会考虑。”
    徐霖问她:“考虑什么?”
    沈令月又想了想道:“没了赵恶霸,好像也没什么好考虑的。你走了的话,下一任知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补缺,来了大概率可能也不会用我,就算乐意用我,肯定也不会给我那么多的幕酬。相处还得磨合,大约也不会太愉快,不像咱们都处出默契来了。怎么算,都不如跟着你。”
    徐霖笑出来。
    嗯,还好他有钱。
    两人就这般闲说着话,慢慢散步。
    溜了一圈时间差不多,回衙门里去。
    他们最后走到了前面大门,也就从大门进了衙门。
    往后面内宅去,途中路过孔县丞的县丞衙。
    沈令月目光不经意瞥了一下,看到县丞衙黑乎乎的,无有灯亮。
    她心头闪过疑惑,出声道:“孔县丞出去一整日,到这儿还没回来?”
    听沈令月这么说,徐霖自然也注意到了。
    猜是猜不出个结果的,他便和沈令月去找了当值的衙役。
    问了几句,得知孔县丞今日没带任何人一同出去,也没见回来。
    徐霖少不得担心起来,“怎么到这会还没有回来?等会就是夜禁了,若是还在城外,想回来也回不来了。”
    沈令月想想道:“他在外面没有住的地方,怎会不提前在夜禁前回来?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    被沈令月这么一说,徐霖越发担心。
    这可是刚过来上任的县丞,若是真出了什么事,那就是大事。
    如此,徐霖没再多犹豫,当即在当值的衙役中点了四个人出来,让他们趁着夜禁还没到,赶紧出去找一下。
    单独一个人怕再出什么意外,他们四人分两拨。
    四个衙役得令去了,徐霖还是不踏实。
    四个人出去找还是觉得有些少了,但当值的衙役也不能全都叫去,巡逻和衙门里也还是需要有人手的。
    下衙回家去的,这会去叫怕是也来不及了。
    沈令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主动开口道:“昨晚上他提出来的时候,我应该坚持领着他出去的。乐溪山多,有些地方山路陡峭,极为难行,实在不该让他一个人去。四个人怕是不够,我也出去找吧。”
    徐霖没有阻拦她。
    直接转身往马厩方向去,“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