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意气风发的感觉
    这一夜极为漫长。
    被擒了的土匪和家眷,全部都一夜没有合眼。
    到了清晨,士兵们全都用过了饭。
    又把他们拎到阵前去,让山上的土匪好看清他们,最好是让他们意志崩溃。
    士兵再往山上喊话:“一夜时间已到,你们到底投还是不投?”
    士兵还未喊出下面的话,忽有一老妇大声喊道:“你们快些投了吧!”
    该抓的都被抓了,他们到底还在守什么呀!
    跟官府作对,原就是他们的不对啊!
    老妇的声音不够洪亮,山上没听得太清。
    但一个土匪忽而情绪激动道:“那是我老娘!那是我老娘啊!”
    旁边人按住他,让他别急。
    他却情绪崩溃起来,更加急躁了道:“我的家人都在他们手里,我不想守了!他们要是攻上来,我们根本守不住的。我老娘在下面,我要投降!投降有地分的,有没有人跟我一起投?”
    他这话一说,瞬时动摇了很多人的心。
    怕他泄了所有人的士气,老三没让他再说话,忙命人把他扛走了。
    然后老三又再次鼓舞士气说:“兄弟们,你们大家自己想一想,我们多么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切,怎么能轻易向他们投降!我们抢了那么多的粮食财物,杀了那么多的人,官府真的会那么好心,放过我们还给我们地吗?不会的!他们是骗你们的!四当家去搬救兵了,我们一定要坚持住,等四当家回来!”
    山脚下往上山喊了几回,山上仍无任何反应。
    沈令月不打算在此长久地耗下去,毕竟他们人多,往山里运粮草不容易,吃喝拉撒太麻烦,所以只好准备下一步行动了。
    她和两位总兵商量的下一步行动的计划。
    她分析眼下情况说:“现在寨子里还有一位能稳住人心的,我们只要解决了他,剩下的土匪就是一盘散沙,必然不攻自散。”
    解决这个老三,需要一个箭法很好的弓箭手。
    他们到弓箭手中去问,谁的箭法最好。
    机会只有一次,只要出箭,必须一击毙命。
    弓箭手中倒是有不少自觉箭法好的。
    但是却没人敢保证,出箭就能命中要害,让人一击毙命。
    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,但没有人站出来。
    毕竟能完成任务才能立功,完不成任务的话,那耽误的是剿匪大计。
    叫不出人来。
    沈令月只好说了句:“算了,我上吧,给我最硬的弓箭。”
    如此,两位总兵颇有些没面子。
    手下一个能顶事的都没有,最后竟还要沈令月亲自上前阵。
    他们这么多男人,瞧着威风凛凛的,最后却要一个女人顶在他们前面。
    他们倒是想再说点什么,但看沈令月拿上弓箭主意已定,也就没再说什么了。
    沈令月拿好弓箭后,又叫盾牌。
    盾牌兵就位,中间留一人缝,挟匪帮老大走在盾牌面前。
    准备上山之前,沈令月跟老大说:“你也看到了,我们集结了两省全部兵力,寨子是一定会拿下的。不管他们怎么抵抗,也只能是徒劳。你是他们的老大,他们听你的,你劝劝他们,让他们自己开门投降,对大家都好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完,老大便被挟持着上山了。
    盾牌兵举盾挟老大往前,沈令月跟在盾牌后头。
    山上土匪看到他们的老大被挟了上山,忙又去向老三汇报。
    老三跑来上高台,看到自己大哥如此狼狈,又是恨又恼,下令道:“弓箭准备!石头也准备好!”
    眼见着盾牌兵挟老大走过了半腰,离寨门越来越近。
    山上上下,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。
    老三虽叫手下人架好了弓箭,但却并不敢让他们放箭。
    毕竟他们的老大现在是人质,放箭能射到的,只有在盾牌前的老大。
    老大是他们全寨的希望!
    他们射谁,也不能射了自己的老大啊!
    这到底可怎么是好啊!
    老三急得直挠头。
    就在老三抓耳挠腮的时候,盾牌兵挟着老大又往上走了一段。
    距离寨门约莫一百多米的时候。
    沈令月目测感觉位置和角度都差不多了,出声下令让他们停下来。
    停下后,她藏在盾牌后,叫老大:“喊门,让他们投降!”
    老大屈辱得要死,但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。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会,咬着牙出声冲寨门的高台上喊道:“老三!”
    老三听到了老大的呼唤。
    他站在高台之上,眼睛湿润了道:“大哥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!”
    怎么一夜之间,他们就落到这种境地里了呢!
    老大哪能说得出是怎么回事。
    他现在别无选择,只能又开口说:“他们是有备而来,把我们全部摸清了才来的,听我的!开门投了吧!给兄弟们留条活路!”
    老三还是不想投,“大哥!你真的舍得吗?咱们死了多少兄弟,有多么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这一切,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人了吗?”
    老大老三隔空喊着话,沈令月在盾后已经悄悄架起了弓。
    山下能很清楚看到沈令月的动作,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    老大以为沈令月只是让他上山喊门,不知她还有其他计划。
    老五老七在下头看到了,但已经被堵住了嘴,根本没法向山上传递信息。
    不过因为沈令月是女人,他们虽然紧张,倒也不是特别担心。
    就连两位总兵,也在这时候出声说话。
    “能行吗?瞧着距离还是有点远。”
    “是的,角度看着也不是太好的样子。”
    毕竟又是往山上射,比从山上往下射要费力很多。
    “若是不能一击毙命,再想找机会解决他,就非常难了。”
    “是啊,被射了一次的话,肯定就有防备之心了,不会再贸然出来了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山上。
    老大和老三还在隔空对着话。
    老三不甘心道:“大哥,这是你带我们打下的基业,我一定替你给守……”
    老三说到这个“守”字的时候,沈令月果断而利落地松了弓。
    箭羽离弦,嗖的一声飞了出去,带着震碎山风的杀气,直冲寨门一边的高台而去。
    老三恰好说完剩下的两个字,飞来的箭猛一下扎入他的脖颈。
    只一瞬,他那脖子上的鲜血如泉水喷涌。
    “!!!”
    他表情震惊瞪大了眼,山下众人也都怔了神色。
    老三抬起手试图捂住脖子,身子不受控地摇晃几下,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倒,直直从高台上摔了下来。
    落地的一瞬,“轰”的一声。
    所有人都惊住了,包括山上剩下的土匪。
    站在盾牌前的老大惊得回头,像看鬼一样看着沈令月。
    山下的人全都震惊得忘了反应。
    还是郑总兵先回过神,抬手挥一下道:“所有人听令,上山!”
    沈令月把老三给解决了,山下士兵士气更是大振。
    “杀!!!”
    他们喊出震天的气势,沿着小径冲上山去。
    冲到沈令月身后停下,乌泱泱的把上山的小径站满了。
    沈令月把手里的弓递给旁边的士兵,这回自己冲山上喊道:“听好了!你们气数已尽,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,如果还不开门投降的话,就别怪不给你们留活路了!”
    她话音刚落,还未下令攻寨,那高大的寨门,在眼前缓缓打开了。
    紧接着,从打开的寨门里走出来许多手持兵器的土匪。
    他们全部走出寨门以后,当着所有官兵的面,把手里的兵器扔在了地上。
    他们投降。
    只求一条活路。
    投降就好办了,不用再打了。
    当然现在的他们,就是一盘散沙,风吹一吹就散了,打也不用费力。
    沈令月下令缴了他们扔下的所有兵器,让他们下山。
    然后她和两位总兵带着人手进寨,一起清点了寨中所有的东西,包括粮草、钱财、兵器等,全部运下山去。
    清点的工作向来琐碎耗时。
    弄了大半日,郑总兵突然发现,这寨子的后头有开着的石门。
    出了这门往下看,崖边竟还挂有绳索。
    他叫了沈令月来看,揣测说:“应该有人从这逃跑了。”
    人心各异。
    这些土匪有的愿意向官府投降,有的不愿意。
    不愿意的,必然是趁乱从这里逃跑了。
    沈令月确实没发现这个暗门。
    她开口道:“倒是我疏忽了,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条暗道。”
    郑总兵道:“姑娘不必这么想,也不必这么说,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摸清山上那么多情况,已经是非常人所能及的了。这路难行,逃也逃不出几个去,成不了气候。”
    是的。
    他们中的首领能抓的都被抓了。
    老巢现在也被端了。
    凭逃出去的那些个人,成不了什么气候了。
    沈令月看着那挂下峭壁的绳索。
    笑一下又说:“说不定对我们来说,还是件好事。”
    郑总兵现在对沈令月格外尊重客气。
    这尊重不仅仅是因为张钦,还有沈令月展现出来的过人的能力和本事。
    他们武将弯弯绕比文官少一些,谁强心里就服谁。
    他接沈令月的话问:“此话怎讲?”
    沈令月道:“你想,他们没了自己的地盘,这么逃出去,仍要躲避官府的追捕,他们最可能去哪里投靠?”
    郑总兵很快就想到了,“三盘山?”
    沈令月笑着接他的话道:“此地也就两个势力大的匪帮,咱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三盘山的土匪,先让他们过去搅一搅三盘山的人心,不是好事么?”
    ***
    三盘山。
    老四带着十来个人连夜出山租马赶路,也花了五六日的功夫才到。
    因为两个匪帮平日有往来,他上山并不受阻。
    上山见了寨主,他立马便说明了来意。
    可三盘山的寨主听了话,却没有愤怒、仇恨和血气。
    他只看着老四说:“你说官府摸清了你们的底细,设计埋伏围剿了你们一千多人,连大当家也被捕了,现在你想让我领人过去……救援?”
    老四点头,“正是如此。”
    在两省地界上,他也没别人可找了。
    他们两个匪帮之间,平日来往还是比较密切的,有事都会互帮互助。
    寨主拍着大腿笑了出来。
    笑了一会后,他看着老四又说:“兄弟,你也太看得起我了,我们三盘山不如你们眉山,我手下不过数百人,连千人也不到,如何敢去和官府硬拼?”
    互帮互助也得看什么事啊。
    他们到底不是一个帮,哪能完全不顾自己死活,去帮他们。
    再说了,就是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去帮了,大概率也改变不了什么了。
    老四蹙眉,“大当家这是要见死不救?我们眉山若是被剿,你们又能扛到几时?”
    寨主道:“我不是见死不救,我是根本救不了啊!按你说的,你们老三未必能守上这十天八天,可能寨子早就被攻破了。我现在就是跟你去,怕是也晚了。”
    老四道:“我们寨子的位置你知道,只要不开寨门,我们五百个兄弟是能守住的,你带兄弟跟我去,我们熟悉山中地形,未必不能打赢这场仗!”
    寨主还未再说话,突然手下有人来报。
    进了屋说:“大当家,眉山又来了十几个兄弟。”
    又来了十几个?
    寨主疑惑,老四更是不解。
    他先寨主一步说:“什么情况,让他们进来说话!”
    不一会,那十几个人被叫进来了。
    他们比老四看起来要狼狈很多,进来就哭成了一团说:“大当家他们全都被擒了,三当家死了,剩下其他的兄弟全都投降了。寨子已经被官府拿下了,没有了,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
    老四听了这话,只觉眼前一黑。
    他不敢相信道:“怎么会这样?三当家他不听我言,出寨子了?”
    说话的土匪又哭着回答道:“没有,官兵里有个女将,她箭法一流,让大当家引三当家上寨门高台说话,她拉弓把三当家给射死了!三当家一死,没人愿意再死守寨子,直接就打开寨门投降去了。”
    “!”
    老四怔得要昏过去,步子趔趄了两下。
    没有了。
    确实什么都没有了。
    就在老四发怔时,忽又有人在外喊有急报。
    那人进了屋,不及平复气息,急忙便说:“大当家,山下传来消息,说是官兵荡平了眉山,现已集结全部兵力,朝我们三盘山来了!”
    寨主被这话吓得一惊,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。
    片刻他又强行稳住,坐回到椅子上问:“来了多少人马?”
    报信土匪道:“听说是集结了两省全部兵力,少说也有两万多。”
    完了!
    完了完了!
    寨主听完也两眼一黑。
    官府从未出动过这么多的兵力。
    看来这次是不惜一切代价,要把他们斩草除根了。
    眉山都没有扛住,他们三盘山能扛住吗?
    眉山老四这会却缓过劲来了。
    他没了刚才那副天塌了的表情,而是换上了激昂的表情说:“两万如何?三万又如何?只要我们据守山中,依靠山中地形灵活作战,他们未必能是我们的对手,何足惧哉?他们人多,与我们耗,也是耗不起的。”
    寨主看向老四,眉心微蹙,目光颇有些无语。
    他们眉山那般势力,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,被扫荡得一干二净,他们现在和丧家之犬没有两样,竟还能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!
    寨主屏息,叫那报信的:“再探再报!”
    而这眉山被端,以及探来的消息,很快就在寨子里传开了。
    眉山逃过来人的惨状就在眼前,又知官府这次调了很多的兵,剿匪意志极其坚决坚定,一时间寨子里变得人心慌慌。
    ***
    打着弯的宽道上。
    人马排列整齐,徐徐向前。
    张钦、沈令月骑马在最前面,战旗在身后迎风飞震。
    张钦与沈令月说话道:“姑娘真乃奇才,我从未想过,祸害了本地十数年之久的土匪,真会有被剿尽的一日。现在眉山已平,剩下的三盘山,应是不难拿下了。”
    沈令月笑笑道:“还得谢大人给我历练和施展的机会。”
    张钦也笑,“是我得谢你,让我有生之年,能做成这原觉得不可能的事。”
    两人这般说笑着,互相感激奉承,气氛很是轻松。
    而眉山剿匪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胜利,心情很好感觉轻松的,并不止他们两个。
    后头行军的所有人,那脸上都挂着因为取得胜利而有高兴笑意。
    两位总兵骑马跟在张钦和沈令月的后面。
    郑总兵找着机会插话说:“大俞能有姑娘这样的人才,乃大俞之幸啊!”
    这话听着快把人给捧上天了。
    沈令月笑着回头道:“哪有那么夸张啊。”
    郑总兵道:“姑娘谦虚什么,咱们武将不搞这一套啊,厉害就是厉害。”
    旁边方总兵附和:“就是,实实在在的本事,谁都瞧见了,谁也否认不了。”
    沈令月笑着骑马往前走,感觉心情无比的好。
    这就是打胜仗的感觉。
    意气风发的感觉。
    ***
    军队里多是步兵,行军速度没有骑马快。
    所以军队从眉山往三盘山去,没有三五日就到。
    当然他们也并没有很着急地赶路。
    大家都是人,不是机器,要吃好休息好状态好,战力才能好。
    所以他们按正常速度行进,累了就停下来休整休息。
    这般走了十来日,到达了三盘山附近。
    沈令月料想,眉山跑去三盘山的人肯定会影响三盘山土匪的心态,他们在三盘山附近扎营,一定能再给山盘山的土匪施加更多的压力。
    于是,扎营的地方选得离三盘山尽可能地近。
    傍晚时分,军队在选好的扎营地停下,安营扎寨。
    营帐全部扎好了,晚饭也好了,所有人吃了饭仍各自休息。
    张钦沈令月和两位总兵却没再休息。
    饭后不久,他们便聚集在了张钦的帐篷里。
    在帐篷里等上一会,有士兵进来回话:“人都带过来了。”
    张钦道:“让他们都进来吧。”
    士兵出去,很快帐门又开,从外头进来三个眉山投降的土匪。
    他们进来后,成排站到张钦、沈令月和两位总兵面前,个个都低着脑袋。
    张钦先开口问他们话:“你们几个平日里和三盘山的土匪联系来往的多,对三盘山山里的情况也很熟悉,是吗?”
    三个土匪连忙点头。
    张钦又道:“到你们表现的时候了,给你们立功的机会,你们要把握住。”
    三个土匪又是连忙点头。
    说好这个。
    他们把三个土匪带到台桌前。
    台桌边缘摆放了石子沙子小树枝等一些东西。
    沈令月跟这三个土匪说:“既然很熟悉,那应该都记得。你们就用这些东西,大体还原一下山里的地形地势,路线走向,还有山寨的位置……”
    这话很清楚,没什么不明白的。
    于是三个土匪合作,这里拿石子堆小山,那里拿沙子洒成路。
    要往哪个方向,走哪条路,翻过几座什么样的山,才能到达山寨,大体都示意了出来。
    虽不精细,到底是那么个意思。
    张钦沈令月四人看罢,沈令月看向三个土匪又问:“进寨子出寨子的路,有两条?”
    三个土匪点头。
    其中一个会说话的,又对着他们还原的东西,详细解说了一番。
    三盘山土匪寨子所在的位置和眉山完全相反。
    眉山的营寨在山上,三盘山的在山坳里,四面环山,山峰高,有前后两个道路出口。
    但和眉山一样,都易守难攻。
    说罢了。
    那土匪又道:“若认真论起来,他们的地形没咱们的好,还是好攻不少的。”
    沈令月四人看他一眼——怎么,你还挺自豪的?
    没与他们扯别的。
    沈令月又道:“攻寨的事先不急,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你们中有人去做。你们和三盘山的土匪是熟人,所以你们出一个人,进山去,拿着我们的告谕,去招降他们。告诉他们,只要他们主动投降,我们便不再追究其过往的罪责,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。你们自己商量一下,谁去。”
    三个土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谁也没站出来。
    沈令月只好又道:“你们做土匪的还这么怂,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立功机会。但凡能劝得一个人投降,都是功劳。投了官府都不怕,倒还怕上你们曾经的兄弟了?”
    这不就是因为已经投了官府,再回去,怕被当叛徒做了么?
    三人没有反应。
    沈令月又说:“怕什么呀,你们就一路过去一路喊,两军作战,不斩来使……”
    三个土匪都掀起眼皮看向沈令月:“……”
    沈令月冲他们笑一下:“开个玩笑。”
    张钦和两个总兵跟着沈令月一起笑了下。
    然后张钦又出声补充道:“只要答应去,便是一个人也未劝得同意,这个功劳也是你们的。你们的家眷,我们会特别安置,保他们后半生无虞。我知道你们的顾虑,但事在人为。你们在匪寨生活那么多年,难道一点周旋的本事也没有?”
    三个土匪明白。
    这差事,今儿他们不应下是不行的。
    官府的人看着讲道理,其实根本也没给他们选择的权利。
    没有办法,最后还是那个会说话的土匪答应了。
    这会说话的土匪叫二浪。
    他领了任务,得了张钦盖过官印的招抚告谕。
    张钦把告谕送到二浪手中,让其他两个土匪出去。
    然后他们又一起商议,给了许多的周旋之法,尽力确保任务能顺利完成。
    二浪一边听一边点头,下意识在心里想,官府这些人真是人精。
    和官府的这些人比起来,他们做土匪的,简直都是没有脑子的憨熊。
    除了打仗不是对手,玩心眼玩心计玩人心,也完全不是对手。
    实在也是没办法,他们有文化的人少。
    谁家有钱能读上书的,会去上山当土匪啊。
    该教的都教了,该吸收的也都吸收了。
    二浪点头,领下任务,也就拿着告谕出去了。
    待二浪出去后,两位总兵有点疑虑,开口道:“万一他进山后就不回来了呢?再把我们的情况告诉那些土匪,让他们加强防范,岂不对我们不利?”
    这个无妨。
    沈令月看向他们道:“只要他能把招抚的告谕带进山就够了,人是回来,还是留在匪寨里,都没什么所谓。我们这次不是秘密行军,又故意扎营在此,威慑他们,他们加强防范是一定的。我们没什么怕他们知道的,就怕他们知道的不够清楚。他若是去告诉他们,我们这次具体带了多少兵,剿匪的决心有多大,眉山的老巢是怎么被我们端掉的,必然会让那些土匪更加心慌。心慌便会生乱,对我们来说岂不更好?”
    确也是这么个道理。
    两位总兵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