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死亡倒计时(2/6)
    因为雁儿好奇,她一并细讲了昨晚宫里大办的封赏大典和庆功宴。
    雁儿全是听个欢喜和热闹。
    她满脸兴奋问沈令月:“皇上都给您赏了什么啊?”
    那还真是赏了很多好东西。
    吃完午饭以后,她便带着雁儿去看了,让她随便看随便挑,有喜欢的就拿走。
    雁儿虽从出生起,家庭条件就非常不错,但到底是生活在边鄙小城,很多东西是见识不到的,尤其是这京城里的,皇宫里的好东西。
    雁儿看到那些好东西,自又涨了一番见识。
    沈令月和雁儿赏玩这些东西正高兴时,前头有人送了东西来。
    送来的是一只精致的盒子,里面放有一封拜帖,送拜帖的人则是徐霖。
    沈令月看罢拜帖,放到一边没管。
    直等和雁儿赏玩罢了,才去研墨回帖,只说行军打仗实在疲累,眼下只想在家中好好休息,暂不见客。
    当然表面上是一回事,背后又是另一回事。
    夜间她换上一身夜行衣,避开所有人的眼目,暗下里去找了徐霖。
    徐霖如今已经是内阁的阁臣了,早不住在城东的小院里了。
    他有了自己的宅子,因住的人少,宅子不是很大,但是官老爷的家该有的样子。
    她去到徐霖所住的院子,徐霖果然没睡。
    她推门进去,扯了脸上的黑布,轻轻呼口气,直接过去到他对面坐下来,端起杯子吃茶。
    没有客气和礼数,吃罢放下杯子直接说:“萧樊好心在我府上安排了伺候的人,应该全都是他的耳目,他从我领兵出征开始,就一直安排人在盯着我。”
    徐霖明白,与她解释说:“史有节让我尽快想办法拉拢你。”
    沈令月笑:“怎么年纪越大,越没以前沉得住气了。”
    徐霖道:“他也是怕,你成了萧樊的人,助长萧樊在朝中的势力,他连眼下的地位也保不住。本来凭他一己之力,扳倒萧樊的可能性就不大,再加上你,那他就更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。扳不倒萧樊,再让萧樊势力更大,到时倒台的就是他了,他不能不着急。现在也只有你肯帮他,他才有可能扳倒萧樊,朝中独大。”
    沈令月在回到京城之前,还没有彻底想好,到底是先帮萧樊扳倒史有节,还是先帮史有节扳倒萧樊。
    她立了战功回来,两人必都是要拉拢她为自己所用的。
    而她需要演好一颗棋子,吃掉他们两党。
    参加过了昨日的封赏大典,她现在心里有答案了。
    她决定先与史有节联手,扳倒萧樊,把掌管锦衣卫的权力拿回到自己手里。
    因为当年她为吴冕求情收尸又辞官的事,霍擎天待她还是不如从前了。
    此番虽给了她很丰厚的封赏,也升了她的官,使她现在官居从一品都督同知,但朝中武将的官职向来没有太高的含金量。
    没有实权,官位再高也没有什么实在的用处。
    掌管锦衣卫的权力,霍擎天没有给她,而是仍放在萧樊手里。
    沈令月默声片刻道:“想要扳倒萧樊,只有一个办法,动摇他在皇上心里的地位。”
    徐霖点头。
    不管他贪了多少钱,害了多少人,搞了多少冤案,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坏事,又有多少证据,只要皇上不想管,不想让他死,他便死不了。
    相反,死的还会是想要扳倒他的人。
    动摇萧樊在皇上心里的地位,史有节是办不到的。
    史有节便是再顺从,在霍擎天看来,他身边那些没根没后代,与他一同长大的奴才,也永远比文官可靠可信。
    这件事只有沈令月能办到。
    徐霖道:“想要动摇他在皇上心里的地位,得比他在皇上心里更有地位。”
    沈令月和霍擎天之间的裂痕尚在,修复也需要时间。
    她不慌不忙道:“着急不得,慢慢来吧。”
    沈令月和徐霖吃着茶说罢这些事。
    她并不多留,说完便蒙上面纱起了身,准备走人了。
    徐霖到底没忍住,跟着她站起身来。
    在她还没落脚下脚榻的时候,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,看着她说了句:“除了这些,就没有其他一点话要跟我讲么?”
    沈令月回头,碰上徐霖的目光,与他对视片刻。
    然后她抬手推开他的手,出声回一句:“眼下没有。”
    说完便下了脚榻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    若是有的话。
    想跟他说的大概也只有。
    现在她不相信朝廷里的任何一个人,只还信他。
    倘若有朝一日,他再次让她失望的话,她一定会动手杀了他。
    如果这个朝廷真的烂到没救了,屠了这满朝的衣冠禽兽也未为不可。
    ***
    沈令月来无影去无踪,趁夜来趁夜回。
    次日仍是哪儿都没有去,留在自己府上休息。
    又休息了两日,按照庆功宴那晚的约定,邀了萧樊来府上吃茶。
    萧樊不止来了,还很给面子地带了厚礼。
    沈令月没有像从前那样清高,很是欣喜地收下了礼物,领萧樊于花园里坐下,在秋日的午后,于温暖的阳光下,围炉煮茶。
    搁从前,谁也不能想到,这种场景会发生在他们之间。
    不过两人各怀心思,看着也就合理了。
    两人赏着秋景吃下几杯茶,萧樊率先提起话题,如说家常一般,问沈令月道:“听说徐霖往沈大人府上递了拜帖,想来拜见沈大人?”
    沈令月神情平淡,笑笑道:“他当时去乐溪请我回来,我就没有理会他,没想到还是不死心。他们这些文官,身上的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,我不爱跟他们打交道。”
    萧樊接着沈令月的话道:“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确实多,唯一性情刚直不藏奸的吴冕,还叫他们给害死了。”
    沈令月知道,他肯定会提起吴冕的。
    她听得这话,脸上收了笑意,嘴上没接话,继续忙着泡茶斟茶与萧樊吃,又忙着烤些水果,递于萧樊吃。
    吴冕的话题,在朝中也算是个禁忌。
    因为霍擎天不爱听到,所以等闲无人提起这个话题来说。
    沈令月一直避而不相谈,萧樊也是能理解的。
    看着沈令月的神情,他心里一万个笃定,这件事在沈令月心里没过去。
    正好,他要利用这件事,彻底断掉沈令月投靠史有节的可能性。
    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。
    这会动作轻轻的,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件和一张陈旧的奏折。
    他把信件和奏折放到桌上,推到沈令月面前。
    沈令月未拿起信件和奏折来看,只疑惑看着萧樊问:“这个是?”
    萧樊建议沈令月道:“沈大人不妨打开看看。”
    沈令月这便没再犹豫,拿起信件和奏折打开来看。
    她不过看了一会,脸上的表情便又变得更加凝重起来,仿佛堆了一层铅云。
    萧樊看着她的脸色变化,适时开口道:“这封信,还有其他几封,是吴冕结党乱政的证据,也就是他写给当时的浙江巡抚的私人信件。这封奏折里的票拟,也是出自吴冕之手。信里的字和票拟上的字看起来确实很像,不细看看不出问题来。但若仔细看的话,便能看出来,字形虽像,但笔锋处气韵不同。”
    沈令月早就知道在吴府翻出来的证据绝对是栽赃陷害。
    事隔这么多年,亲眼看到这“证据”,心里还是忍不住烧起熊熊的火焰。
    这团火从心里烧出来,直烧到了眼睛里。
    萧樊看到了沈令月眼里的两团火,也便满意了。
    他伸手,把信件和奏折从沈令月手中拿回来,小心折起,又塞回袖袋里去。
    沈令月片刻后回过神,抬起头看向萧樊,出声道:“是史有节?”
    萧樊用默认代替回答。
    又为自己辩解道:“咱家也是个冤的,被当了枪使,在南京突然被叫回来,稀里糊涂地办了这个案子。后来回头想,总觉得哪哪都不对。”
    沈令月明白他的意思,他还是在把自己摘出这件事。
    这事要怪就怪奸臣史有节,若再要怪,还可以去怪皇上,他是无辜的。
    他想要什么,她给他就是了。
    不过还是想要她识相,心甘情愿投靠他,给他当一颗棋子。
    因而沈令月低着头,出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萧樊为达目的,又继续说:“当年沈大人不顾自己安危为吴冕求情,此番回来又立下大功,春风得意,史阁老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大人啊。”
    沈令月闻言叹口气道:“朝廷需要我,我不能不管,总是要回来的。我此番虽立下大功,在朝中出了风头,但也惹人忌惮,不得皇上信任,手中无半点实权。史阁老要是对付我的话,我便是想还手,也没什么还手之力啊。”
    萧樊看着沈令月道:“眼下我在朝中尚且能与史有节抗衡,沈大人若信得过咱家,咱家此后必会尽力护沈大人周全。有朝一日,许也能彻底解了大人心头之恨。”
    沈令月抬眸看向萧樊,“当真?”
    萧樊:“自然。”
    沈令月和萧樊对视片刻,目光里各有试探。
    然后两人一起笑出来,算是用目光达成了共识。
    沈令月笑着说:“那就谢过萧公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