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我不想再被随便卖给地痞做媳妇儿。

    不想我娘每日当牛做马伺候她们,还要被打骂。

    不想团子大字不识一个,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儿!

    我有很多办法,能让咱家发财过好日子!

    但是那一家子无赖,不整治他们到害怕,他们就会一直骑在我们头上!

    我们家里有什么,都会被他们抢去。

    今日是一个蒸糕的方子,不砍断他们的手,以后就会是我们家的院子,田地,铺子生意!

    我不允许!

    爹,你说我不孝顺也好,心狠也罢。

    我是您和娘的闺女,我是团子的姐姐,我要保护咱家。

    只有你们是我的家人,老宅那些人不是!

    爹已经为了那些人,委屈娘和我们十几年了!

    难道分家了,以后还要继续吗!

    那分家做什么,不如让他们直接把我们都卖去做奴仆好了!

    不,我长得好看,兴许还要被卖去青楼,得到的银子更多!”

    这一刻,白芊芊不知怎么,突然就爆发了。

    有些是她的想法,但更多的是原主累积在这副身躯里的的委屈和怨恨。

    白老大惊得怔愣,好似第一次认识自家闺女一般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想委屈你们,只是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觉得你是白家长子,是不是?觉得爷爷奶奶生了你,是不是?

    但他们没有生我娘,没有生我们!

    我们都是因为你,不想你伤心,不想你夹在中间难做,才忍耐了这么多年!

    但你呢,从来没有为我们想过半分!

    爹,我们才跟你是一家人。

    老宅就是把你当做赚钱的工具!

    今日你也看到了,但凡他们还顾忌你一分,也不会闹到咱们家来!”

    白芊芊放下筷子,长吸一口气,沉声道,“爹,我知道你孝顺,做不到对老宅如何心狠。

    那就请你以后两不相帮!

    老宅再欺负上门,自有我应对!”

    说罢,白芊芊就回了西屋。

    刘玉芳已经带了团子睡下了,白芊芊悄悄脱了衣衫上炕。

    刚一躺下,就听见旁边的哽咽声。

    她抬手一摸,却是一把泪。

    “娘…”

    刘玉芳紧紧把闺女抱在怀里,低声哭泣。

    “娘有你这个闺女,太享福了。

    娘以后一定天天给神灵磕头!”

    白芊芊听得心里酸楚,娘亲定然是委屈多年,突然闺女给她出头,才会如此痛哭。

    她轻轻拍着娘亲的后背,低声劝说。

    “娘,我长大了,以后我当家。

    我会孝顺爹,但也不会让老宅再欺负你和团子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,娘都知道,娘就是…就是想哭两声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哭吧,娘,以后都是好日子,我一定让娘天天笑。”

    刘玉芳忍不住破涕而笑,“天天笑,那是疯子!”

    “疯子怎么了,我娘高兴就好。”

    白芊芊窝在娘亲温暖的怀里,信誓旦旦许诺。

    “娘,我以后一定赚很多银子,让你吃山珍海味,让你穿绫罗绸缎。

    让你头上插十几根金簪,前边走路,后边跟着丫鬟捡簪子那种!”

    刘玉芳被闺女描述的场景,逗得哈哈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傻丫头,有金簪也要藏起来,戴出去岂不是遭贼。”

    母女俩叽叽咕咕说了半晌,白芊芊耐不住困倦就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中,她好似听见东屋隐约传来说话声,偶尔掺杂着赵斌和老爹的笑声。

    这家伙,哄老爹的本事,也不比她哄老娘差到哪里去啊!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,进度也是喜人,眼见赵家的房子起了半截了。

    众人吃的好,自然也是卖力气。

    但老天爷从来不肯偏爱任何一人,有欢喜,自然就有烦恼。

    午饭时候,众人端着饭碗各自寻了地方坐,一边闲话儿一边瞟向白家灶间门口。

    那里放了一张桌子,桌子后坐了白老太。

    她正端了饭碗大口吃喝,偶尔还要朝着灶间里喝骂。

    “老大媳妇儿,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吃啊!

    这是什么破菜啊,连片肉都没有!”

    “哎呦,这是什么破玩意儿,诚心要把我的牙嗝掉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给我蒸碗蛋羹!”

    刘玉芳黑着脸,被使唤的团团转,狠狠瞪了勾着头的白老大一眼,还是要忍着脾气伺候婆婆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给白老太出了主意,赌场的人讨走银子的第二天,白老太就上门了。

    中午晚上两顿饭,都赖在这里吃完才回去。

    虽说是分了家,但怎么分,也没有老娘到儿子家吃饭,还要被撵的道理。

    所以,白老太可是逮到了理,作威作福,拿腔拿调儿,折腾好几日了。

    村人就是看不过,也不好说话。

    第一这是白家的家务事,第二,拦着老娘找儿子要孝敬。

    开了这个头儿,以后家家儿子儿媳都这么对老人岂不是完蛋了。

    刘玉芳狠狠搅着鸡蛋,心疼的不成,眼圈儿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这鸡蛋是留给团子的,前日玩水染了风寒,还想给他补补身体,又被这个老妖婆讹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方圆儿站在窗户边,冷冷望着得意洋洋的白老太,眼底寒意更深。

    “娘,您别生气,给我几日功夫,我一定把这事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怎么解决?你可不能做傻事!”

    刘玉芳虽然生气,但还是担心闺女为此闯祸。

    若是传出不孝的闲话儿,以后这婆家就更难找了。

    “娘,没事儿,我自有办法。

    晚上赵大哥要进山,我跟去寻点儿东西。”

    白芊芊说着话儿,接过老娘手里的蛋羹,上锅蒸熟,然后端了出去。

    许是陶碗有些烫手,眼见到了白老太跟前,她却脚下踉跄,惊叫一声把碗摔了出去。

    金黄色的蛋羹,直接泼在沙土地上,再也收不回来。

    白老太立刻就拍着大腿叫骂起来,“哎呦,瞎眼的东西了,糟践了好玩意儿!

    你不想给我吃,就直说,怎么敢摔了碗!”

    众人闻声望过来,也是有些心疼。

    家家母鸡下蛋都是要拿去换成油盐酱醋,补贴家用,一年也吃不上几个。

    就这么撒了,实在是可惜。

    白芊芊却是红了眼圈儿,委屈哽咽道,“奶奶,您怎么伸腿拌我!

    团子生病,都没舍得吃蛋羹,端来给您,您还这样…

    呜呜,您看不上我,可以打骂,怎么糟践好东西呢!”

    白老太被愿望,立刻就瞪了眼睛,跳脚儿开骂。

    村人方才没有看清楚,本来又偏心白老大一家,立刻就选择相信白芊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