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,赵斌如何安排,院子里始终静悄悄。

    别说白老太等人没有任何动静儿,就是白芊芊侧耳倾听也没什么收获。

    差不多过了一刻钟,赵斌终于又翻墙头出来了。

    白芊芊生怕他冷的犯了老毛病,赶紧把大袄脱下来。

    赵斌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,扯着就往村外走。

    先前被打晕的老狗依旧满眼星星,没有叫一声。

    两人快步赶回南山脚下,白芊芊才算长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,成了?”

    “当然,你也不看谁出手!”

    赵斌甩了甩手里的空篓子,笑道,“明日就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
    “赶紧回家,别好戏没看到,先把咱俩冻死了。”

    白芊芊撒腿往家跑,临进门时候,到底把大袄扔给了赵斌。

    赵斌随手披上,回到自家,刚在炭盆上考暖了双手。

    白芊芊就翻墙过来了,手里提了一罐子姜汤。

    “赶紧喝了再睡觉,万一觉得要犯病,就喊人啊。”

    赵斌抬手倒了一碗,递给白芊芊,“你也喝一碗。”

    白芊芊最不喜欢姜汤的热辣,没想到被赵斌看破。

    她只能捏了鼻子喝下一碗,然后吐着舌头跑回去睡了。

    赵斌却是一口接一口,把剩下的姜汤都喝了,然后才钻进了被窝儿。

    房子空荡荡,但他心里却好似装的很满…

    冬日的三岔河村,最是安静。

    勤奋的公鸡,也不肯跳上墙头被北风吹乱了漂亮的尾巴。

    只在鸡窝门口,象征性叫上两声就罢了。

    各家除了做饭的妇人忍着寒冷,从被窝跑起来,抱柴火烧水,其余老少,本能的都要在温暖的被窝里多赖一会儿。

    可惜,这个早晨注定要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白家老宅,原本是左邻右舍起的最晚,烟囱也是最迟冒烟的一个。

    但这会儿,正房里一声惨叫,两扇木门被猛然撞开。

    白老太嗷嗷叫着就冲出了大门!

    “有蛇,有蛇啊!”

    隔壁的儿媳妇正在抱柴火,吓得差点儿一个跟头摔地上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挣扎起来,她就忍不住嚷道。

    “白大娘,大冬天的,哪里有蛇!睡蒙了吧!”

    白老太却是吓得脸孔都青了,指了院里跳脚儿喊着。

    “不对,有蛇,有蛇!就在我被窝里!”

    隔壁儿媳没有看向门里,反倒指了白老太笑的前仰后合。

    “白大娘,你还是别管什么蛇不蛇的,赶紧回去换个裤子吧。”

    原来,白老太吓得厉害,没有套袄裙,只穿了一条里裤。

    她平日又是吝啬节俭的,这条里裤还是前些年本命年的时候做的,大红色。

    如今补丁摞着补丁,实在不成个样子。

    若是在自家炕头穿穿也没什么,但谁想到还有这样出来展示的时候啊。

    白老太慌忙用手挡了屁股上的两个破洞,想要回去躲羞,又害怕家里有蛇,一时真是为难。

    正这个时候,院里又闹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老头,白老二,吴桂花儿,连同翠萍都是惊叫着,同样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有蛇,有蛇啊!”

    这下,邻居家的媳妇儿再也不敢说白老太梦魇了。

    毕竟一个人做梦魇到,还有可能,绝不会全家都做一个梦吧。

    难道真有蛇!

    这个时候,其余邻居听到动静也都聚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出了什么事?大早晨的,也不消停!”

    “是啊,这么冷的天儿,被窝里多赖一会儿不好吗?”

    那隔壁家小媳妇儿赶紧嚷道。

    “刚才我正抱柴火呢,白大娘突然就跑了出来,说家里有蛇!

    我也觉得不可能啊,结果白大伯和二哥二嫂子他们都跑出来了,都说有蛇!”

    白老太躲在白老头身后,探出脑袋,高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真的有蛇!手臂那么粗,就在我被窝里!不信你们就去屋里看看!”

    “哈哈,大娘,你是睡蒙了,不小心抓到大伯身上了吧?”

    有人说了句荤话儿,惹得众人都是笑的厉害。

    白老头却是摆手,急得脸色通红。
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,真是有蛇!”

    白老二一家也是跳脚儿,“我们屋里有两条!三尺多长,吓死个人!”

    村里人面面相觑,也觉得这事怕是有蹊跷,终于收起玩笑之心。

    两个胆大的后生,扯了两根木棍,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正房的门大开,没少进去冷风。

    屋里的蛇被冻的厉害,这会儿爬动起来特别慢。

    被两个后生抓个正着,挑着扔到了院子里,吓得众人都是惊叫。

    “哎呀,居然真有蛇,这么冷的天,是从哪里冒出来的!”

    白老二的房门也被打开,放了一会儿,同样挑出了一大一小两条蛇。

    众人都是看的心慌,“不行啊,一定要找到蛇窝,否则不定就爬到谁家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冬日的,蛇虫出来活动,怎么都觉得不是好兆头呢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赶紧找找。”

    事关自家安危,尤其是白家隔壁两家邻居,尤其积极。

    别说,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一处地方。

    那就是白家存放杂物的小仓房,这里没有烧炉子,冷的不成。

    但屋里却足足有五六条蛇!

    有的蛇蜷缩在铁锅里,有的横担在手推车上,瞧着很是诡异。

    “这些蛇到底是哪里来的,怎么聚在这里?”

    白老太刚寻了一条棉裤穿上,气急败坏的就开始大骂。

    但有村人却是问道,“这手推车和铁锅,都是白大哥先前上灶的家伙事儿吧?”

    旁人也是猜到,应道,“难道这些蛇是奔着这些东西来的?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,这些东西是死物啊,瞧着没什么奇怪之处啊。”

    众人议论,白老太听得有几分心虚。

    左右院子里的蛇也都翻出来了,她就开始撵人。

    “好了,好了,就是几条蛇,估计是跑来躲风了!

    都赶紧回去吧,大早晨的,不做饭,跑我家来说什么!”

    村人简直气得鼻子都要歪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呢,不是你喊得好像别狼咬了一样,谁耐烦出来吹风啊!”

    “就是,当那条红里裤多好看呢!”

    “哈哈!我以为就我一个看到了!”

    这次可是轮到白老太羞臊了,跳脚儿开始骂人.

    “滚,赶紧滚!”

    村人扭头就走,“下次,别说是蛇,就是老虎,咱们也别来了。

    好心没好报!”

    好不容易院里人走光了,白家老少几口还是有些惊魂不定。

    “娘,你说,这蛇怎么跑进来的?

    是不是大哥那些东西犯忌讳啊?”

    吴桂花儿冻得脸色泛青,偷偷看向仓房。

    好像那些锅碗瓢盆都会变成怪兽,张嘴咬人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