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玉芳这日早起有些不舒坦,坚持到中午,吃了一碗粥,还是偶尔头晕。

    白老大心疼老妻,就劝她。

    “家里也没什么活计了,你干脆歇息两日。

    有事喊我去做就是了!”

    刘玉芳想着旁边的作坊,还有面没发完,就道。

    “许是最近几日没睡好,我先去发面,忙完回来就上炕。”

    白老大却是不肯,闺女不在家,若是回来看见老娘病了,不知道要怎么气恼呢。

    正这个时候,白老太就带吴桂花儿和翠萍来了。

    眼见白老大和刘玉芳在炕上拉扯,白老太黑了脸,吴桂花儿也是眼睛发亮。

    翠萍嘴巴快,开口就嚷道,“哎呀,大伯,大伯娘,这青天白日的,就做这事儿,也不怕被人笑话!”

    白老大闹了个大红脸,刘玉芳却是恼了,开口就呵斥道。

    “我头晕不舒坦,你大伯坚持让我歇一会儿,我着急要去干活儿,这怎么就不是事儿了?

    再说你一个姑娘家,谁教你这些话?

    传出去还以为你行为不检点,早经人事了呢!”

    翠萍被骂的脸上青红,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辩解了。

    吴桂花一把扯过闺女,恼道。

    “嫂子丑事被发现,自己不知羞!

    还要拉扯着侄女,往侄女头上泼脏水,这可太恶毒了!”

    “恶毒?

    当初是谁要卖了我家芊芊,芊芊不同意就把她往水里推!

    还让地痞过来看,指望坏了芊芊的名声,然后给你们赚银子!

    简直是黑心烂肝,天打雷劈!”

    刘玉芳的嘴巴也锋利,噼里啪啦根本不吃亏。

    到底还是白老太喊道,“都给我闭嘴!

    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还拿出来说什么!”

    刘玉芳猜到她们过来有事要说,生怕白老大再心软,恨不得把先前的所有事都扯出来。

    给白老大醒醒脑子,别吃了亏。

    “娘,这可不是我愿意扯陈芝麻烂谷子,那都是我们一家人的血泪!

    当初被撵出来,谷糠都吃不上。

    如今日子过好了,一个两个都跑来占便宜,怎么就那么厚脸皮!”

    “刘玉芳,你说谁呢!分家是爹娘的主意,跟我们可没关系。

    你别咬着不放,好像谁亏待了你们!”

    吴桂花跳脚儿吵起来,她倒是想伏低做小,为了闺女进作坊。

    但自从嫁进门就压着嫂子,把嫂子当牛马,如今要听她数落,实在忍不住啊。

    “呦,这么说,弟妹不是来占便宜的?

    只是来坐坐?那就太好了!

    记得回去之后,见到老二,让他把那八百文钱送来。

    先前他抢着去城里取猪肉,结果拿了肉钱去赌场了。

    若不是村里人护着,他连我们家的马车都要押进去!

    真是个没良心的畜生!

    你们跟他说,不还八百文也成,以后但凡踏进我们家门一步,立刻把他腿打断!”

    作为夫妻,吴桂花自然是知道白老二做下的蠢事,这会儿真是替他腿疼。

    但白白跑来挨顿骂,闺女没占到好处,她可是不高兴。

    于是,她转向白老太,哭得委屈。

    “娘,您倒是说句话啊!”

    白老太黑着脸望向白老大,“老大,我还是不是你娘?

    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?”

    白老大心里堵得慌,因为这句话,他当牛做马多少年,就是如今也逃不出去吗。

    他不能说不是,但也不愿意说是,只是沉默。

    白老太冷哼一声,心里骂的厉害,嘴里却是说道。

    “旁边的作坊听说招了不少人手?明日让翠萍也过来,做个管事,帮你管着这些丫头也好。

    顺带再教她学学手艺,以后也能嫁个好人家!”

    “不成!”

    白老大和刘玉芳几乎是同时开口拒绝,两人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刘玉芳抢着又道,“这作坊是芊芊的,只有她说了算,我们不能做主。

    再说,就是能做主,我们也不收翠萍!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不收我?”

    翠萍当时就跳起来了,咧嘴哭得委屈。

    “大伯大伯娘就是看不起我,我爹娘就是有错,我总没打骂过你们啊?

    凭什么别人都能来,我就不能。

    我姓白,我是自家人!”

    “狗屁自家人!”刘玉芳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比芊芊就小了一岁,芊芊自小受了你多少欺负,你不记得,我们全家可都记着!

    就算不说这些,你也不够条件进作坊。

    作坊是做吃食的,干净第一!

    你看你头发跟烂草一样,多少天没洗了?

    你看你前襟上的油点子,有半个月了吧?

    还有你那脖子,黑的都要掉灰了!

    手指甲都是泥,牙齿都是黄的!

    这么大的姑娘,比带孩子老娘们儿都窝囊!”

    刘玉芳真是嘴下不留情,逮到什么说什么。

    若是平日,她还会给翠萍留几分颜面。

    但如今她们这是算计芊芊的作坊呢,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步!

    翠萍儿被骂的脸色青紫,到底忍耐不住,哇的一声大哭,扭头就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吴桂花儿想去撵闺女,又气不过刘玉芳骂人。

    “刘玉芳,我闺女有个好歹,我跟你拼命!”

    她撸了袖子就要上前撕扯刘玉芳,刘玉芳自然不示弱,跳起来就要还手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她突然眼前一黑,软软倒在了炕沿下。

    “玉芳!”

    白老大吓得是魂飞魄散,一把抱了老妻。

    眼见吴桂花举着巴掌站在一边,他抬脚就把她踹倒了。

    就是白老太想说什么,也被儿子血红的眼睛吓到了。

    婆媳第一次默契的,赶紧往外走。

    若是留下来,怕是小命不保!

    团子从外边玩耍回来,眼见奶奶和婶子从屋里出来。

    老爹一声声召唤老娘的声音传出来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
    他小牛犊子一样,几步跑上前,一头就把白老太撞倒了!

    “我杀了你们!让你们欺负我娘!我要杀了你们!”

    白老太疼得哎呦叫唤,吴桂花居然没有扔下她自己逃跑。

    “谁欺负你娘了,是你娘自己晕倒的,跟我们没关系!”

    团子哪有空闲听她们解释,匆匆跑进屋。

    白老大正把刘玉芳扶上炕,见得儿子进来,立刻喊道。

    “团子去喊人,请大夫回来!”

    团子扭头就往外跑,隔壁作坊里,正好铁蛋儿回来取货,听得团子带着哭腔要请大夫。

    他哪里敢耽搁啊,赶了白家的小黑马车就往镇里跑。

    半路遇到村人,又请村人帮忙进城去报信儿。

    白芊芊刚在一家上完灶,荣婶子和王婶子带人拾掇后续,她就先回了点心铺子。

    正巧碰到村人来报信儿,她什么都顾不得了。

    当时雇了个马车就疯跑回了南山脚下。

    她前脚进大门,后脚儿刘大夫就从屋里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刘大夫,我娘怎么样?到底什么毛病?”

    刘大夫却笑得古怪,拱手说道。

    “恭喜白姑娘,又要做姐姐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就拎着药箱走了。

    随后跟出来的铁蛋儿更是笑嘻嘻,小跑着赶马车送刘大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