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若是没有他保驾护航,白芊芊今日就真要栽在这样简单的陷阱里了。

    因为她是个姑娘家,清白比命重要。

    因为白家没权没势。

    因为白老大愚蠢到把姑娘送到豺狼弟弟手里…

    白老三也同样把一切看在眼里,直接吓得尿了裤子。

    赵斌是不是疯了,郑胖子的舅舅可是总捕头,郑家怎么会饶了赵斌…

    这个时候,有个身形干瘦的男子从后边墙头翻了进来,随意扫了一眼院子,神色里没有半点儿惊奇。

    他上前拍了拍赵斌的肩膀,笑嘻嘻说道。

    “事情成了,非常顺利。”

    “做的干净吗?”

    赵斌点头,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放心,非常干净,徐州府总捕头刘大头,追捕江湖大盗之时,不幸遭遇反杀。

    谁听了都要抹一把同情泪,赞一句英雄好汉。”

    干瘦汉子凑在赵斌耳边,边说边笑,最后没忘添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记得啊,你可答应了,以后你那些好吃的,必须分我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三成。”赵斌翻了个白眼儿,很鄙视他这种趁火打劫。

    汉子也回了他一个白眼儿,撇嘴道,“小气。”

    赵斌却是不理会他,嘱咐院里的汉子们。

    “人都绑好了,扔在院里就行。留两人远远守着,别被人钻了空子。

    过一个时辰再去郑家报信儿,我先去趟府衙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,老大,你尽管去忙。

    记得过一段时日,让白师傅给我们做桌儿好酒菜就成。”

    院里的汉子们,笑嘻嘻应和着。

    赵斌摆摆手,不理会众人,上前扯了傻子一般的白老大,拎着白老三出了后门儿。

    他的青布小马车就停在巷子口,白老三被扔上车,白老大也不用他说话,默默坐了上去。

    马车一路到了点心铺子门口,吴二哥被喊出来,接手了马车赶回南山脚下。

    赵斌就径直去了府衙后院儿的杨家,杨师爷正同夫人一起吃点心闲话儿。

    听说赵斌来访,杨师爷就拾掇一下去了书房。

    “赵壮士今日怎么有空闲过来,可是有事?”

    杨师爷寒暄一句,不想赵斌却是点头,惹得杨师爷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。

    赵斌惦记早些回去看看芊芊,也不耐烦多耽搁,于是开口又道。

    “先生平日同刘捕头一起共事,不算合手吧?”

    杨师爷眼底一闪,含糊应道。

    “这话从何说起,不过是一些小事儿,都是为了百姓,为了府尹大人的信任…”

    赵斌不等他说完,就扔出一句。

    “刘捕头今日出城追捕江洋大盗,被反杀,死于城南八十里的小山谷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!”

    杨师爷惊得直接站了起来,他也不是傻子,立刻就反应过来,压低声音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你…做的?”

    赵斌笑着摇头,“当然不是,刘捕头抓捕江洋大盗,这是正事儿。

    我若是碰到,兴许还要帮一把,怎么会害他?”

    可惜,杨师爷一句都不信,他脸色变换半晌,问道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赵斌收了笑,淡淡应道。

    “先生知道我从战场回来,死人堆里混了多少年,早就冷心冷肺了。

    如今我只想娶个好姑娘,成家立业。

    但今日福盛楼里,刘捕头那位外甥利用白家老三,把我以后的媳妇儿骗了过去。

    若不是我赶去及时,没发生什么事儿,否则这会儿死的就不是刘捕头一个了。”

    杨师爷听得嘴巴忍不住大张,好半晌才合拢。

    怪不得,怪不得赵斌下杀手了,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
    郑胖子平日仗着刘捕头的势,在城里可是横行霸道,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。

    如今可真是踢到铁板了,怕是自己倒霉,还连累死了刘捕头…

    “你来同我这般说,就不怕…”

    “不怕,刘捕头死了,对先生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
    赵斌一脸无所谓,眉梢挑起,笑的冷酷。

    “人走茶凉,没了刘捕头,郑家翻不出什么浪花儿。”

    杨师爷心里迅速盘算着,刘捕头死了,很多事,他确实更顺利。

    这么说,倒是要承赵斌的人情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做什么,我是顺路给先生送蛋糕来的。

    刘捕头因公丧命,自然要抚恤表彰。

    但这不是郑家吵闹的理由,郑家有事要衙门撑腰,最好仔细问问缘由,不能让郑家胡乱攀诬。”

    赵斌说的简单,杨师爷却脑补出一堆。

    一定是赵斌出重手收拾郑胖子了,担心郑家闹到府衙,惹出流言,影响到那位白师傅。

    他要做的,就是按下郑家,顺利接收刘捕头留下的人手和势力…

    “放心,衙门自然要问清楚缘由才会办案。”

    “那请先生好好品尝新口味的蛋糕,告辞。”

    赵斌起身抱拳,末了又扔下一句。

    “先生今日援手,它日赵某可以为先生出手一次,当然不能违背道义和良心。”

    杨师爷眼睛一亮,同样拱手还礼。

    “好说,好说。”

    待得赵斌离开,杨师爷回了后院儿,杨夫人正在做针线,随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赵壮士是替点心铺子送点心来了吗?”

    师爷点点头,应道,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点心呢,我看看最近出什么新口味了?”

    杨夫人放下针线,笑的带了几分得意。

    点心铺子可是她所有生意里,投入最少,利润最高的了。

    杨师爷却是笑的古怪,“点心…被我吃了,味道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杨夫人听得莫名其妙,还要再问的时候,杨师爷却多嘱咐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以后待那位白师傅,一定要客气一些。

    即便不交好,也不要得罪了。”

    杨夫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,但她一个后宅女子,以夫为天,不明白也要点头…

    南山脚下的白家院子里,刘玉芳扶着腰,一直站在门口张望,惹得周嫂子上前劝着。

    “夫人,老爷和赵公子说要接小姐一起回来,你就别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刘玉芳叹气,应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,今日…怕是不太平呢。

    老三明摆着就不安好心,芊芊早就说他打着坏主意。

    但偏偏团子他爹不信啊,非逼着芊芊去上灶。

    着万一…哎,我真是担心的坐不下啊。”

    周嫂子是个寡妇,看过太多人心险恶,对白老三也是没有好印象。

    但她是做奴仆的,可不能说,只能继续劝着刘玉芳。

    幸好,没一会儿,兰兰就从门外跑了回来,高声嚷着。

    “小姐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当真?”刘玉芳欢喜坏了,赶紧迎了出去。

    白芊芊下了马车,见母亲在门前等着,就笑着上前扶了她。

    “娘,您怎么不在屋里坐?出来做什么,站着多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