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,众人安顿行李,准备午饭,忙碌又热闹。

    中午时候,荣叔果然从酒楼回来了。

    自然又是少不了一番叙旧说笑。

    下午时候,郭先生带了三分醉从楚家回来。

    听说荣家夫妻到了,他特意到后院坐了一会儿,郑重把白芊芊母子托付给他们。

    说实在,他要去京都,留下白芊芊母子在这里。

    即便是已经同楚家说过了,他也信重老友的人品,一定会好好照顾白芊芊母子。

    但是他还是不放心,如今好了,荣叔这人够义气,勤快本分。

    荣婶子更是能说会道,精明善良。

    当初白老大一家从老宅分家出去,一无所有,这两口子就没少帮忙,一直到这个时候。

    还是非常可靠的!

    荣家虽然老爷子是里正,但村里对郭先生这种读书人,总多几分恭敬。

    荣叔和荣婶子都是受宠若惊,一再保证会好好照顾白芊芊母子。

    白芊芊也感激郭先生的惦记和安排,想起团子小考,她还是说道。

    “先生,这两年日子过得太快了。

    方才婶子说,团子和栓子秋日时候都打算考童生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先生可有什么嘱咐他们的?”

    “这么快?”

    郭先生也是惊讶,转而想想,两个小子也读书有三四年了,考童生也是时候了。

    他就应道,“牛先生是个不错的,虽然才学有限,但带着两个小子考下秀才,应该还不难。

    我一会儿写信,一封给牛先生嘱咐几句,一封给县里老友。

    考试时候,定然有人照顾团子和栓子。”

    白芊芊赶紧说道,“多谢先生,我爹娘在家怕是也心里没谱。

    有您安排,免了她们犯愁惦记了。”

    又说了几句闲话儿,郭先生就回去歇着了。

    他的启程日期定在两日后,白芊芊带了荣婶子杨婶子等人,又加紧给他赶制了两套新衣衫鞋袜。

    一个太阳初升的清晨,城外青草上的露珠还没等干透的时候,郭先生也踏上了进京之路。

    曦哥儿贪睡,由杨婶子看着。

    白芊芊就坐了马车出来送行,郭先生开了车窗,同白芊芊点头,嘱咐道。

    “有事就去楚家求助,别受委屈。

    京都那边,我会时常送信回来。”

    白芊芊点头,想起老先生待她的关照,忍不住红了眼圈。

    “先生一路保重,缺银子就去四季楼支取,我同铁蛋嘱咐过了。

    另外,无论是那人还是什么事,我不强求。

    只盼先生平安康健,以后我和曦哥儿给先生养老。”

    郭先生听得心暖,又有几分鼻酸,赶紧摆手道。

    “养老还早着呢,先把京都的事解决了。

    你没有一个好归宿,愧对…我也不能安心。

    回去吧,过一段就在京都团聚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就关了窗户。

    两辆马车,一辆坐人,一辆拉行李,就这么走掉了。

    楚家借了两个管事,五个护卫,会护送郭先生上京。

    就是这般,他们也是跟着一个小商队的后边,算是搭伴。

    白芊芊远远看着,勉强还算放心。

    郭先生是个稳妥之人,也常在外走动,想必路上也不会如何辛苦。

    “芊芊,咱们回去吧,曦哥儿怕是该醒了。”

    荣婶子劝了一句,母子连心,白芊芊的几分伤感,立刻扔去了脑后,赶紧吩咐道。

    “荣叔,快调头,回家。”

    荣婶子忍不住笑了起来,感慨道。

    “小梅儿和铁蛋儿他们小时候,我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到哪里都好像牵了一根肠子在外边,走一步都要想想。”

    马车轻快跑回小院儿,果然,还没进院子,就听见曦哥儿的大嗓门。

    杨婶子正抱了他在院里走动,看花看草看树叶,都不能让这小子停下哭嚎。

    直到,娘亲奔到跟前,抱了他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儿子,儿子,娘回来了!”

    曦哥儿眨巴着丹凤眼,许是认出了娘亲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就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,在娘亲怀里拱来拱去。

    白芊芊无奈好笑,亲了儿子一下,抱她进屋喂奶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,胖小子就活泛了,开始在屋里炕上到处爬,偶尔抓到感兴趣的小玩意,就坐下来玩一会儿。

    白芊芊松了一口气,杨婶子更是放了心。

    “这小子,从你一出门就醒了。

    我说你不在家,很快回来。

    他好像就听懂了,让我抱着到处转悠。

    许是看你确实不在,就哭起来,怎么也哄不好。”

    荣婶子笑着拍手,“哎呦,这么聪明的小子,长大也是要考状元的。”

    白芊芊刚要说话,就见儿子扯了鸡毛掸子去拨弄炕桌儿上的书本。

    她好笑应道,“长大做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暂时看,就是个淘气包。

    算着今日,曦哥儿也有半岁了。

    咱们家里多做几个菜,算是替他小小庆贺一下?”

    “好啊,这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杨婶子和荣婶子都是欢喜应声,白芊芊就道。

    “那定在晚上好了,到时候荷花她们也能回来,一起热闹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成,一会儿让你荣叔去告诉她们一声。”

    当晚,陈三妹和荷花等人都赶了回来。

    众人煎炒烹炸,做了一桌子的好菜。

    这个说酒楼生意好,那个说烤点心哪里不顺手,很是热闹。

    待得酒席散去,也有二更天了。

    众人简单拾掇一下,就各自睡下了。

    白芊芊也有些累,搂着儿子睡得香甜。

    但不知道为什么,某一瞬,她突然就惊醒过来。

    下意识伸手去摸儿子,触手居然有些烫。

    她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,杨婶子听得动静,也是迷糊起身,问道。

    “夫人渴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,婶子,曦哥儿好像有些不对劲!”

    杨婶子赶紧点了灯,这会儿白芊芊也把曦哥儿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只穿了一个肚兜睡觉的胖小子,烧的小脸通红,喘气很重。

    “哎呀,曦哥这是发热了!”

    杨婶子赶紧穿衣下地,“夫人别担心,我备着退热药呢,这就去熬了端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喊荣婶子搭把手,先给我端盆温水,拿两块布巾。”

    很快,荣婶子就赶来了。

    白芊芊关了窗子,赶紧解开儿子的肚兜儿,把他整个放到水盆里。

    胖小子不知是舒服一些了,还是贪睡终于醒了,吭叽吭叽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芊芊心疼心都要碎了,把儿子擦干净放在褥子上,小布巾搭了肚子,轻轻拍着他安慰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曦哥儿身上的温度果然降了一些。

    但好景不长,不过一刻钟,又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芊芊没办法,抱了儿子在地上乱走,眼泪也不争气的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