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居们都亲眼见到了那日下圣旨,心里痒痒的厉害,恨不得揪住郭家人问个清楚。

    这次终于找到机会了,可是好好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旁人还罢了,顶多问两句什么时候进京,生意怎么办之类。

    只有虎妞儿的娘,眼睛泛着光儿,一个劲儿的问着。

    “白东家从小就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吗?

    听说当年京都可是杀得血流满地,白东家是怎么活下来的?

    以后,她怕是不能同养父母走动了吧?

    荣华富贵,谁还惦记泥腿子养父母啊…”

    荣婶子听得脸黑,打算送她的最后一碗腊八粥,直接塞给了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她冷笑应道,“那日,你不是趴墙头看了好半晌吗?

    怎么,京都来的大人,没同你好好禀报一下?”

    说罢,她同众人告辞,扯了兰兰就走了。

    虎妞儿娘闹了好大一个没脸,气得够呛,但也不敢发作。

    直到荣婶子走出院子,她才嚷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看,平日里瞧着不错,如今发达了,当官了,看不起咱们了!”

    其余邻居们都是撇嘴,人家对大伙儿可是不错,否则怎么能来送腊八粥。

    若说瞧不起,那也是瞧不起一家罢了。

    有人同虎妞儿娘不对付,可抓到了机会,嘲笑道。

    “人家就是发达了,就是瞧不起你了,还能怎么着!

    好心好意送腊八粥过来,看看你说的那些话,哪句好听了。

    要是我啊,也不愿意搭理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低头嗅嗅粥碗,“这粥里居然放了红糖,肯定好喝,赶紧回家,小心凉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是散去了,留下虎妞儿娘跳脚儿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是打算攀高枝儿了,见人家发达,都踩着我,巴结人家了!”

    可惜,没人理她。

    她骂得没趣,回身一看,自家闺女正端了空碗,舔着碗底儿。

    原来方才兰兰偷偷塞了一碗,虎妞娘儿气得肝疼,扯了闺女就打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要馋死了?

    谁给的东西都吃,都不知道给你娘留一口。”

    虎妞儿早就被打习惯了,撒腿就跑…

    荣婶子可不管隔壁的鸡飞狗跳,送完腊八粥就回去了。

    曦哥儿胖小子胃口极好,白芊芊正抱着他吃鸡蛋羹,见荣婶子回来就伸了小手。

    荣婶子乐呵呵接过去,同杨婶子一起说话儿。

    白芊芊倒出空闲,继续忙着对账册。

    眼见就是年底了,两个铺子的管事和伙计要给赏钱,要发鸡鱼肉蛋。

    还要给楚家那边交账册,分红利银子。

    偏偏,年底也是酒楼和点心铺子最忙的时候。

    也就这两日挤出时间看账册,后日她就要继续坐镇四季楼了…

    不说白鹭洲这边多忙碌,风雪一日撵着一日,宣旨队伍也回到了京都。

    礼部官员自然要写奏折汇报,齐总管却不用。

    选在一个皇上午休刚刚起来的功夫,他就进寝殿禀报了。

    老太监寻个借口避了出去,皇帝于是问道。

    “可打听明白了?”

    齐总管跪倒在地,回复的仔细。

    “皇上,奴才仔细打听过了,忠勇大将军的女儿确实是个厨子,而且厨艺很好。

    为人很是孝顺,性情刚强。养父母是农人,家里家外全靠她张罗。

    同楚家的少爷小姐结识,也确实因为酒引子。

    那酒坊出产的酒在白鹭洲很受欢迎!

    这位小姐年初生了一子,据说夫君出远门,没在身边。”

    他迟疑了一下,又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位小姐的孩子很聪明,见了老奴就抱住不撒手,老奴一时高兴,把玉佩都送出去了。

    难得的是这小姐是个周全之人,为感谢皇上厚恩,我们不等离开,她就已经舍了棉衣和粮食给贫苦人家。

    还联合城里口碑极好的药堂,义诊送药三日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皇上一直神色淡淡听着,最后这句才脸色好起来。

    “她倒是个聪明本分的。”

    齐总管应道,“是啊,皇上,白鹭洲那边的酒楼和点心铺子也生意极好。

    听说中秋时候还烤了大魏第一大的月饼,分给百姓们同贺。

    月饼上的字迹是国泰民安,白鹭洲很是热闹了几日。”

    皇上点头,脸上笑意更浓厚了两分。

    “这么看来,这女子并没有心怀恨意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言重了,得皇上封赏生父,宇文小姐高兴还来不及,怎么会怨恨?”

    “怎么,你才见了一面,就为了这宇文小姐说起好话了?”

    皇上好似玩笑,随口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齐总管赶紧磕头,恭敬应道。

    “皇上明鉴,老奴没有二心。

    只是您也知道,老奴平日这脸太僵硬了,谁见了都怕。

    难得宇文小姐那个孩子居然不怕,抱了老奴的脖子,涂了老奴一脸口水。

    老奴这心里…忍不住激动…”

    皇上扫了一眼他那天生木讷的脸孔,确实是人畜勿近饿的模样,忍不住也是哈哈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哈哈,你还知道自己这脸太苦啊。

    罢了,罢了,下去歇着吧。

    这一趟辛苦你了!”

    齐总管受宠若惊,赶紧磕头,“效忠皇上,是老奴的本分。”

    待得出了寝宫,老太监守在门口,两人对视一眼,齐总管低头行礼,这才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老太监眼里的光莫名一闪,在进屋就换了笑脸。

    “皇上,您要批阅奏折吗?

    老奴给您冲壶茶,提提神?”

    皇上点头,吩咐道,“去喊楚爱卿过来伺候。”

    “是,皇上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赶紧撵了小太监出门儿,而接到传召的楚二老爷,神色不显激动,心里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虽然上次同皇上坦陈之后,皇上说不计较,也没有降罪。

    但却再未宣召他入宫伺候,衙门里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。

    如今尘埃落定,雨过天晴了。

    楚二老爷抖抖长衫,同众人笑了笑,转身出了门,留下身后众人心思不一。

    黄昏时候,楚二老爷下衙回到府上,难得带来笑容。

    这让跟着提心吊胆的楚二夫人很是惊喜,问道。

    “老爷,可是衙门里的事很顺利?”

    楚二老爷不等说话,楚大公子随后进来,已经笑道。

    “婶子,今日可要添几个好菜才行。

    二叔受到了皇上的召见,还给了赏赐呢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?”

    楚二夫人可是高兴坏了,赶紧吩咐嬷嬷去灶间添菜。

    正好楚弘一和楚雨菲过来,再加上楚二老爷的两个儿子,一家七口团团围坐,吃了个团圆饭。

    楚二老爷为了功名仕途,成亲晚,孩子生的也晚,如今刚刚开蒙。

    今日见爹爹高兴,嚷着要小马。

    楚二老爷一口答应了,待得儿子走了,他才对侄儿侄女说。

    “先前皇上因为咱们家里同白家那位姑娘熟识,有些心疑。

    许是如今调查清楚了,今日才召见了我。

    以后同白家那位姑娘走动,不要停,但也要谨言慎行。”

    “是,二叔,我们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楚大公子兄妹三个,赶紧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