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哲很是高兴,这么多天,除了他拿过来,白芊芊从来没主动要过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如今一只烧鸡,还是为了孩子,他无论如何也要买到。

    甚至他已经打算,明早就派侍卫先去烧鸡铺子盯着,等他黄昏去买了最新出锅的。

    这样拿到将军府还没凉…

    白芊芊见他一边继续打磨椅子,一边嘴角上翘的哼着小调,心里轻轻叹气。

    有时候,她也想过,若是没有涉及性命。

    其实,她执着于让他恢复记忆,是不是也有些自私了。

    他忘掉了徐州府,三岔河,忘掉了她和白家,忘掉了很多人和事。

    同样他也淡忘了当初单家军战败的惨烈,淡忘了祖父和父亲的死,淡忘了那些为了救他前赴后继死去的亲卫…

    所以,她见到了以前不曾见到的,欢快的他,有些单纯的他,没有背负那些沉重的他…

    也许,对于他来说,这样过一辈子,不见得不好…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,单哲在侯府的寝室醒来,穆诚带了小厮进来伺候,他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城南的烧鸡铺子。

    小厮很是惊讶,因为侯爷自小就不吃烧鸡。

    这是侯府里上下都知道的事情,据说是小时候有事留下的心病。

    结果,侯爷今日居然要吃烧鸡,还是生怕卖没了,一大早晨就派人去等着。

    再想想这几日,众人关于晚上闹鬼的,好似侯府常有人进出的闲话儿,他越发觉得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侯爷会不会被鬼怪附身了!

    穆诚狠狠瞪了小厮一眼,见小厮低头退下,这才开口说道。

    “侯爷,您也收敛一些啊!

    平日冰山一座,突然就融化了,就是傻子都知道您有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都是跟着单哲出生入死过的,当年就是单哲的亲卫,流落在外没多久,又被单哲找回,最后跟到京都。

    可以说,已经不是主仆,更多是兄弟了。

    这会儿,眼见主子这般,他心里欢喜,但还是忍不住玩笑着提醒。

    单哲干咳两声,穿上外衣,应道。

    “很明显吗?我倒是觉得同平日没什么两样!”

    穆诚无奈,“侯爷,您一定没照过镜子。

    你这神色,简直是枯木逢春!”

    逢春,冯春儿?

    这话倒是提心过了单哲,“对了,下午多买几只烧鸡,也分冯春儿他们一些。

    他们这几年也是辛苦!”

    穆诚真是要翻白眼儿,“侯爷,您这是爱屋及乌吗?

    你老人家看不见我们跟着您的辛苦吗?

    居然只心疼冯春儿他们?

    他们跟这白东家,什么时候缺过吃喝啊!”

    单哲心虚,他先前浑浑噩噩,很多细节没有注意,让金雀郡主换了身边很多人手。

    穆诚等人才进主院没多久,之前一直被排挤薄待。

    “那好吧,你们一人一只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差不多!”

    穆诚哪里是真想吃烧鸡,不过是同主子玩笑罢了。

    难得主子有这么轻松的时候!

    “事情安排妥当了吗?”

    “安排妥当了,是江湖上有名的医毒双绝。”

    穆诚谨慎,小声应道。

    “不但重金请回,而且碰巧这人家里出事,兄弟们帮了一把,也算有些恩惠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辛苦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单哲挂了一块玉佩在腰上,穆诚帮忙整理一下,一扫方才玩笑的轻松,愧疚应道。

    “都是我们的疏忽,侯爷不怪罪,我等已经是感激不尽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的真心,前几日知道主子中了毒,他简直是晴天霹雳。

    他们做亲卫,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安全。

    但主子躲过了战场上的算计,被他们护着到京都,反倒又中了毒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的无能!

    “别想太多,有心人要算计,无论如何也挡不住。

    幸好还有办法可想。”

    单哲拍拍穆诚的肩膀,起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对了,告诉灶间,早饭不吃了,昨晚吃太饱!”

    穆诚跟在后边,仰头望天,吐槽无力。

    这显摆的真是不着痕迹,狗粮撒的也是炉火纯青!

    可惜,美好总是短暂。

    太阳西斜时候,侯爷回府,所有人都悄悄看着侯爷黑沉的脸色,然后加紧了尾巴。

    有侍卫拦了跟在后边的穆诚,“穆大哥,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穆诚摇头,也是神色不好,却一个字也不想透露。

    “侯爷买了烧鸡,你们一会儿分几只改善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侍卫眼神闪了闪,拎了烧鸡去寻伙伴们。

    穆诚快走两步,撵着主子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单哲坐在书桌儿后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

    他以为医毒双绝会解蛊毒,没想到,这江湖人连他中毒都看不出…

    穆诚想劝几句,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单哲摆摆手,“你去歇歇吧,我没事儿。

    吩咐下去,晚饭不用送了,天黑之后我要出去,府里你照顾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,侯爷放心。”

    穆诚放下几只荷叶捆绑的烧鸡,刚要退下,不想外边就吵闹起来。

    金雀郡主用鞭子抽打着拦阻的侍卫,然后一脚踹开了书房的大门。

    “单哲!单哲,你是死了吗?

    我禁足这么久,你居然都没去看我!”

    穆诚心里咯噔一下,完了,金雀郡主禁足结束了,侯府又该不安宁了。

    果然,不等他上前帮忙解释几句。

    金雀郡主已经一鞭子把桌上的儿烧鸡都扫罗在地,一脚又一脚踩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有空闲买烧鸡,没空闲去看我!

    我都给你踩了,看你吃什么!”

    “啪!”单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猛然站了起来,眼底血红的盯着金雀郡主,让她心底有些发毛,脚下也忍不住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滚出去!”

    金雀好似没想到单哲会这般发怒,惊了一跳,转而却暴跳如雷。

    “你居然敢骂我!”

    她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,就奔着单哲砸了过去。

    单哲抬手一挡,荷包被拍飞出去,但香气却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嗅了一口,脑袋里立刻好似有什么东西觉醒了,剧烈躁动起来。

    他痛苦的抱着脑袋,想要制止什么,却疼得眼前昏黑,他一抬手直接掀翻了书桌,书房里立刻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“侯爷,侯爷!”

    穆诚奔上前,一把扶了主子坐下,赶紧喂水。

    金雀郡主却捡了荷包,重新塞回怀里,神色有些复杂的望着痛苦的单哲。

    最后,她好似到底有些舍不得,上前抱了单哲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想你去看我,你哄哄我就行了。

    你偏偏骂我!

    以后你别骂我,我就不让你头疼。”

    单哲脊背僵了一瞬,但不等金雀郡主回过神来,他就继续疼得嘶吼起来…